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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月的部队,一般来说,是城市兵和城市兵扎堆,农村兵和农村兵扎堆,城市兵和农村兵相处特别投机的倒并不多见,而钟泉和匡山虎两人却很说得来。匡山虎比钟泉大三岁,从新兵连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很要好,大小事都是相互帮助相互关照。匡山虎老家在陕西商南农村,那地方非常穷。钟泉不太爱说话,属于内向的人。虽说他来自城市,但他总觉得城市兵实在、厚道、够哥们。
匡山虎身材不高,看起来粗壮有力,小钢炮似的。他脸膛黑红黑红,就如中学一篇课文里形容的那个谁一样,像八月里的高粱。虽然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很朴实,可他那憨厚的笑容里却透着几分农民式的狡黠。有时,看着他的笑脸,钟泉甚至会感到这家伙心里时常是不怀好意的。 在男女关系上,匡山虎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在还没当兵的前两年一个月黑风微之夜,就在家乡山边的草垛子里,让初中还没毕业的巧娟的处女时代提前‘毕业’了。当了兵的一年后,休探亲假时,也顺便把巧娟娶回了家。那年巧娟才刚满18岁,她比匡山虎小五岁。 那时候,晚上吹了熄灯号,大家往床上一躺,没开过女人荤的小伙子,就开始逗着匡山虎讲男女之间的事情。而山虎说起别的什么吞吞吐吐,常常词不达意,可一讲起这个却精神的很,就像一个老军人向大家讲解当年的精彩战斗似的,意兴阑珊,妙语如珠,还总怕人听不明白,讲解的很细。因此,在匡山虎嘻嘻哈哈的笑谈中,班里的许多人对巧娟身子的深深浅浅和床上表现都有了身临其境般的了解。也可以说,做为一个正处在对男女之事异常好奇、渴望了解时期的年轻小伙,钟泉的很多性知识都来自匡山虎主持的这种‘夜谈会’。好几次这样的‘夜谈会’后,他会在梦里遗精……
当年巧娟第一次来部队探亲时,看着这个白嫩纤细的小媳妇,再想想匡山虎如狼似虎的粗拙身板,钟泉还真为她捏过一把汗。这么纤小的女人,晚上被匡山虎压上,还能喘气吗? 巧娟来的第二天,班里的几个兵就开始审问从探亲客房出来后的匡山虎。 “说,昨晚干了几次?” “嘿嘿……没……就……两次。”匡山虎还有点难为情。 “**还不老实,看来不给你动刑不行了。”几个兵说着就把他按住,拧胳膊撇腿地动起了手。 “哎……呦呦!轻点吗……哎呦呦!八次!真的就八次嘛!说瞎话是王八蛋……”他大叫着。 “八次?真是兽性大法!这样虐待妇女,还拿人家巧娟当人用不?回头非到妇联告你个龟孙子!”大家哈哈打着趣放开了他。 他整整衣服,边往外溜,边嘿嘿笑着说:“你们这些就会半夜跑马的童蛋子儿懂个屁!八次算什么?老子当年还有过十二次呢……”
巧娟不算好看,眼睛不大,细长,鼻梁较塌,眼鼻间还有不少细小的雀斑点点。但她嘴唇红润,牙齿整齐清洁,人也挺白净的,并不显得土气。在人前她总是还没说话就会羞得脸通红通红,第一次见面,钟泉叫了她一声‘嫂子’,她竟难为情的不敢抬头答应。看着她粉白透红的脸蛋,钟泉就会联想到自己在‘夜谈会’时对她身体的想像……
钟泉的那个宝贝是在中越边境的一次战斗中给废掉的。那块迫击炮炮弹皮像长了眼睛一样,哪儿打不好,偏偏就往他的裤裆钻。当时他只感到下身一阵酥麻,然后就昏死过去了……醒来后才知道,自己全身别处都毫发无损,惟独那里出了问题——他永远也当不成男人了——‘做案工具’被削掉了…… 后来钟泉总感到奇怪,按说那块弹片打来,还应该伤在别处,至少大腿根部或相邻部位也应该有些损伤。可是没有,那块弹片仿佛就是专门和他的命根子过不去,齐唰唰地全部搞掉,一点儿不剩,别的部位却根本不涉及,跟用手术刀处理的都差不多了。钟泉实在想不通,按照那个炸点呈放射状的抛物线轨迹,炮弹皮崩过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说自己当时是大叉开两腿,并且把身体弄成反弓状,或许从道理上讲还勉强说的通,可他当时明明是把身体倦缩着,脸向下团在地上躲避敌人的扫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钟泉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种天意,是老天爷把他给阉掉的,老天爷就是看他那玩意不顺眼,有意让他体验一下太监蹲着撒尿的滋味的。**!当明白了这一点,钟泉真的有点生不如死了,受了这样的伤,简直都无法给别人讲他的英雄事迹了。在医院里,他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想不开,想着想着就哭上了,每天都哭,最后哭得昏天黑地的,谁也劝不住。军委一个首长要来医院看望伤病员,医院的政委专门来给他谈心做工作,希望他见到首长了坚强些,注意自己的形象,千万别掉链子,三句话没说就泪水涟涟的,那可不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了…… 钟泉沉默着低下头,政委以为自己的劝说起效果了,又把身体向他靠近了些,准备再拿几个当年我军英雄的事迹来给他打打比方。谁知他的嘴刚张开,钟泉却很突然地将他拿来的一些慰问品狠狠摔到了地上: “滚**的蛋吧!老子都这样了,还考虑什么英雄形象?什么**首长不首长的!老子都这样了,连哭都不行?什么**慰问、理解万岁的?你把你自己的**弄掉试试?呜呜呜……”他伏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政委被他的臭骂搞懵了,就那么张着嘴,好半天,才摇摇头,苦笑着走了。其实他过后并没有怪罪钟泉什么,反而对他更为同情。小伙子的确太年轻了,看样子也挺老实的,那么……或许他的一生……大概永远也无法明白女人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了…… 当天半夜,若不是护士发现的及时,钟泉就没命了,他用一把水果刀割了腕。后来,虽然他又好几次企图自杀,但都没有成功……所有见到他的人都相信,这家伙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他下一个单位,很可能在精神病院…… 最终,钟泉选择了活下来,他活下来的原因和一个女人有关。
马素云是钟泉的高中同学。那时的钟泉性格比较文静,平日里喜欢写点诗什么的,还在当地的小报上发表过几行,在同学们中间有点小名气。马素云当时是班里的文体委员,她性格很活跃,有点像男孩子般的大大咧咧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当然,一般这样的人也都喜欢出风头。虽然钟泉的学习很一般,但他人长得端正清秀,高高挂挂,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也颇得女同学的好感。马素云对他就很注意,经常借口诗歌和文学的问题和他聊天。那时钟泉就觉得,其实马素云是挺喜欢和他说话聊天的。在钟泉眼里,也说不上对马素云有什么感觉,不过钟泉总觉得她太活跃了,这点和自己不是很对脾气。高中毕业后,他和马素云都没有考上学。他当兵时,马素云和班里的许多同学都来送他,那时,她已经回学校复读了。几年来,他们也一直通着信。开始的时候,马素云总是在信中说些鼓励的套话,希望他献身国防事业,做一个新时代最可爱的人,在政治上要积极要求进步,在工作和学习上严格要求自己,不辜负同学们和她的期望,做一个新时代的弄潮儿…… 马素云是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了一所规模和名气都不很大的医学院的。也算是有毅力了,在那个教育资源严重匮乏的年代,考学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考上学并不容易。过去钟泉总觉得马素云的心很浮躁,不适合走考学这条路,没想到马素云还真考上了学,心里对她的恒心和毅力也暗暗有了几分佩服。马素云上学后,写给钟泉的信逐渐少了,内容也和过去不太一样了。过去她信中的话,都是些不着边际的空话套话,很不实际,跟个什么政委的口气一样,并且也对火热的军营生活感到很羡慕很好奇。现在,她的信里甚至会在字里行间偶尔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优越感,并对钟泉至今没有解决组织问题,也没有考上军校,有了几分隐隐的失望……在最近这一年,他们的通信就更少了。
钟泉是在最想死的时候得到马素云来信的。原来,从战场上下来后,部队根据他的战场表现,给他立了个一等功。可这个家伙终日以泪洗面寻死觅活的表现,实在是太狗熊了,哪里还有什么英雄的模样,简直是玷污了军功章。医院也认为他的精神已经出毛病,垮了。他似乎对生活已经绝望了。他所在连队的指导员很同情他,通过了解,知道他过去一直和一个女学生通信。指导员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个女生很可能是钟泉的对象,而钟泉目前这种情况,肯定和这个女生有一定的关系。于是,处于对自己老部下的关心和爱护,在和上级领导探讨商量了一番后,他就按照马素云来信的地址,以团党委的名义给她写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够在钟泉最脆弱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给他些温暖和关心,即使有和他分手的想法,也最好能照顾一下他目前的精神状态,缓过这一段再说。同时,他也给马素云学校的党组织写了信,请求他们能够配合做一下马素云的工作,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接到信后,马素云感到无比惊讶,也有些莫名其妙。那时的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她整日都在考虑下一步的工作分配问题。她的理想是留校,因为她不想去医院和病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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