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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讨论]【七月征文·小说】爱情贫血症【编辑推荐】
浅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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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06-7-29 8:47:53
楼主
【七月征文·小说】爱情贫血症【编辑推荐】    


  这个炎热的夏日一切都沉静凝滞,铅灰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好象给煮沸的蒸锅加了盖子,让人无论如何摆脱不了湿热粘腻的潮气。窗外的晨光下裙花遍地,感触不经意间将记忆翻检得沸沸扬扬。也是这样一个夏日,“卫校第一裙”范小玄“私奔”了。她说:爱情贫血,十年一梦。 

  一 

  东北的冬天冰冻三尺,呵气成霜。89年,十七岁的卫校女生范小玄就整个冬天穿着红格薄呢裙,寒风里的裙裾摇曳成冬日里一朵张扬的雪莲花。她是卫校的标志,号称“卫校第一裙”。 
  在这座寒冷多风的东北小城,小玄的美是水性的,那是一种举手头足都精雕细琢到脚趾尖的俏丽,却决不流俗。她远比时尚美女多了那么点小智慧,她自己裁裙钩衣制做头饰耳饰,隐隐透着文化素养的优雅和骄傲,其口感大概如绿茶与百氏可乐。 
  不过范小玄到底还是卫校女生。 据史实见证,卫校是新派风流美女的摇篮,摇出的美女多成了各大小医院惹事惹火的美丽小护士,据说风流成性。如果你是一个健全的男人,或许就曾幻想过有一天会和哪个医院的小护士发生一段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吧。不是偏见,在当时那个还闭塞的小城,还闭塞的年代,从思想解放到身体的解放大概是卫校女生的“流行性感冒”,千方百计的防着,却还免不了被传染。 
  范小玄刚来得急抽出花骨朵,就被小农民吴为掐了去了。全校男生顿足,全校女生哗然。 
  吴为来自农村,父母养农运车发家,是典型的农业爆发户。客观地讲吴为学习刻苦人长得也够俊气,只是周身还攀附着农民的木讷,骨子里还藏匿着典型的农民的执拗。小玄众多的追求者中唯有吴为无视她的蔑视,日日执拗地守在女寝门口,稍嫌畏缩地抢去她手中的水壶饭盆背包……。根本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吴为只认准了一个目标,范小玄早晚是他的人。 
  初到卫校的范小玄,追求者甚众,她刚看着古龙的《笑傲江湖》,小女孩子的理想状态是“冷若冰霜”的绝色美女遇见了“风流忠义”的英俊少侠。可天不随人愿,她那种奇货可居的骄傲,在美女如云的卫校,稀贵的男生全不买帐,稍遇阻碍旋即转向。大家像围了圈子玩足球,且抢且传。小玄眼见着同寝同班的女生一个个被爱情席卷得昏头昏脑,没对上火的也茶不思饭不想地患上了单相思,她也跟着发了烧昏了头。这时候吴为的死缠烂打就显得金贵,甚至成全了小玄的虚荣心。小玄慢慢流露了一点温柔的妥协,吴为抓住时机在放假前的一天傍晚,将她拉到校园西墙的树林里,并试探地把她拥进怀里。当时寝室里关于接吻的讨论一下子全挤进了小玄的脑子里,小玄暗示地仰起头舔了舔嘴唇。学医的人对男女之事当然透彻,当吴为吻到小玄的唇就不安分了那双手……小玄恐惧着,却又迷恋着这种恐惧。 
  第一次的幽会直白而短促,以至于两人回想起来时,竟不记得有什么语言。 
  不久小玄在男寝那张上下铺的窄床上失身,慌乱、原始。 范小玄是自愿的,她的自愿仿佛只是想要这样一个过程,且一定要这样一个情节,主角反不那么重要了。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儿想要拥有一个爱情,想要体验一个爱情,是那么的贪婪而新奇。她不明白自己,像许多女人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男人,却又深信自己是爱上了的。吴为只是惊异于少女敞开心扉的速度是那么快。 
  曾在张爱玲的书中看到她引用的一句话,很直白,男人通过性走进女人心里。 
  小玄无疑经历了怀孕堕胎,尽管她是学卫校的,可她陶醉于奉献。爱情里的小玄纯美而快乐,像长江上游的河沙,细细地把吴为打磨得光鲜亮丽,一点点抖掉了农民的底子。向来农村的孩子在大环境里都会改头换面得彻底,不过头脑里的小农意识还是本性,悄悄螫伏着。 

  二 

  毕业后吴为分到二院当医生,小玄分到一院做护士,地理上远了半个城,两个人脚上那根红线有点不够长了。 
  都说男人喜新厌旧是天性,就是搂个天仙也有看腻的时候。吴为完全得到美人了,不过她在家也蓬头垢面,也早起如厕,也大声叫骂,怎么就平常了?吴为竟悟出个道理,女人被男人得到身体后相信了爱情,男人得到女人身体后也会乏味啊。 
  二院妖娆的护士姐像一颗丰腴肥美的水果,鲜嫩多汁得让人老有咬上一口的冲动,这大概就是性感了。小玄敏感地意识到护士姐绝对是吴为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她整日里提心吊胆,就像身边藏了一块稀世之宝,看谁都像贼。小玄频繁地跑到二院去,时不时搞个突然袭击查岗盯梢,淋漓尽致地展示着女人的无奈和无能。她越想抓紧,心里越慌、越毛、越不塌实。 
  “她凭什么总给你洗大褂?” 
  “她怎么单单关心你?” 
  “你为什么让她洗?我还没死呢!” 
  吴为觉得越来越烦躁,“她不是一个人吗,也没什么事,省得我拎来拎去麻烦,都是同事洗件衣服算事儿吗?” 
  “一个人你们更方便啊!” 
  “你这不胡搅蛮缠吗……” 
  他们开始争吵打闹,渐渐不分了地点。若是在医院里,都会恰巧被护士姐撞到。护士姐浅笑着劝解小玄,每每又会善解人意地向吴为夹夹眼,吴为会错了意,越发演戏一样火暴得夸张。大约受了心仪女子的青睐当然“土包子”开花。 
浅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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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06-7-29 8:48:09
沙发
绞尽脑汁的范小玄在医生夜班的办公室里,终于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护士姐和吴为搂卧在凌乱的床上。吴为暴跳如雷,大骂:“****,你来干啥,你**是不是有病啊,还偷配我办公室的钥匙!”小玄的脑袋轰轰响,她不明白一直的紧追不放难道就为了看到这一幕?护士姐抬手捏了捏吴为的脸,眼光犹疑地滑向小玄又不自觉地收拢,在吴为耳旁轻声说;“小弟弟,冷静点,我是军婚。”吴为立时噎住。 
  抢了别人的相好就容易很有自信。护士姐从容地整理好衣服,笑着走过来拍拍小玄的肩说,“你真漂亮。”一种寒冷的钝痛从肩上漫延开来,小玄很快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吴为跪在那儿,脸色灰白不断絮叨:“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就是闹闹,我是爱你的。她有丈夫你知道,我错了,是她主动的,我就是爱你。”简直语无伦次。小玄的心丢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了,她异常清醒的要求分手。 
  吴为一下子搂住她,疯狂地亲吻她剥她的衣服……小玄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小玄又怀孕了。她措手不及,因为她不能再堕胎了。 
  吴为以最快的速度筹办婚礼,小玄一直呆呆的。她很明白,都这样了,离开吴为还有什么好男人愿意要她?她也真是还舍不下这份感情。可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和护士姐他能断得了?这口气咽不下啊!小玄觉得自己就像架着火的锅里的一条活鲫鱼,明明知道将被煎熬致死,却怎么也游不出这锅底。 
  婚礼前一天晚上吴为问小玄还有什么要求。小玄讥笑道:“我就想和别的男人睡觉。” 
  “你有完没完?你还想怎么着,我都给你跪下了?” 
  “我还想知道,我和别的男人睡觉你有什么感觉。” 
  “你**精神病啊?要不要脸了!” 
  “从今天开始我真就不要脸了!你睁眼慢慢瞧着!” 
  吴为抬起巴掌抡在小玄的笑容上,随手抓住她的长发把她甩出去撞翻了新餐椅。吴为铁青着脸狠狠地说:“明天婚礼你要敢耍我整死你!”他转身离去,小玄躺在地上大笑着狂喊:“吴为!咱们俩早晚离婚!”她想她这辈子算完了。 
  听说婚礼那天吴为哭了半宿,不知道哭什么。这婚礼倒好像成了爱情的葬礼。 

  三 

  婚后的日子像束之高阁的旧衣,无风无光潮湿阴暗得发了霉。 
  小玄麻木的脸上每日吊着那个冰凉的预兆,让吴为恼恨;护士姐的温存体贴捆住了他的脚,家就越少回了,反得到了爱院如家的美名。这时的范小玄挺着大肚子,开始深刻地面对自己的恋情和婚姻。肚里的孩子给了小玄极大的安慰,胎儿第一次纤细如草茎的颤动就牵动了她千丝万缕的母性的柔情。她平静下来,常会扶着肚子安详地微笑。这微笑偶尔被吴为捕捉到,他内心的迷惑和矛盾就如一架碾动的石磨,让他饱受折磨和困扰。要做父亲的现实让他明白该为孩子负起责任。 
  儿子出生后吴为停薪留职自己开了诊所,也算浪子回头。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让记忆的画面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儿子聪明可爱,经济条件优越,,吴为勤勉经营诊所,一切让玄渐渐忘了过去,一心一意照顾了家。生活的小船如果顺风顺水划下去,他们也还是一对白头到老的平常夫妻,只是少了些爱情的热烈和**吧。 
  痛苦却总是在你安逸得丧失警惕时,抽冷子给你一刀,直中要害。 
  1997年,洗头房一夜之间泛滥到这座小城,小姐像毒品一样,让刚开放起来的男人吸食上瘾。身体的吸引力使他们无视痴迷和骚动的结果。吴为也在朋友的调侃下未能幸免。当时也真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住小姐的诱惑守身如玉,好像每个爷们的脸上都贴着:天下老子们撑着,吃点喝点玩玩算啥!据说推脚的白天拉活晚上还找小姐呢。用吴为的话说,不是我变了,是社会变了。 
  爱情被荒唐和欲望挤压着,它艰难地挣扎着、喘息着,面容憔悴苍白,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 
  吴为对一个歌厅的女孩动了心,义无返顾地提出离婚,找了借口大打出手。当真是又恋爱了。范小玄蒙了,她像个落水者,拼命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快到岸了却被一个汹涌的漩涡一下子卷到了漆黑的水底,没了一点生还的希望。她抱着三岁的儿子常常哭到天亮,牵扯出新仇旧怨的。这口窝囊气要把她憋疯了,她第一次对婚姻动了脑筋。女人没了感情时,就变成了最聪明也是最可怕的动物。 
  范小玄面对那女孩时居然没有了恨,没有了“冲上前去撕烂了那个贱人”的想法。她有点晕,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恍若隔世。 
  女孩瘦弱轻盈,始终低着眉眼内疚地反复解释:“我不知道他结婚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小玄稳了稳情绪,问主要的:“你为什么跟他?为人?为情?还是为钱?” 
  女孩倔强地抬起头,“吴哥给我弟寄学费。” 
  “吴哥还答应把我送回学校。” 
  “我十七,高中读不完……”小玄迷糊,吴为是做了件好事呢还是一件坏事?她打断女孩,轻声说:“我儿子三岁。”女孩痛哭失声。 
  小玄拿出一万块钱硬塞到女孩手里。一万块可不是小数,当时六万能买八十平的楼。小玄的包里还有一万呢,本来是为了谈条件加码的,看来用不上了,有点简单了。 
  接下来几天,吴为象戒毒所的瘾君子,疯了一样瞎折腾,他打她,逼问她到底干什么了。所有的日子都变得阴霾滚滚,小玄疯狂的报复心,像雪地上搓起的雪球越滚越大,她坚定地琢磨着怎么让他在忏悔中度过窝窝囊囊的一辈子。 
浅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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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06-7-29 8:48:21
板凳
四 

  吴为大概是没有找到那女孩,一日日气馁下来。那情形好像拼命一拳打在墙上,墙还是墙,手却伤痕累累。 
  “第一裙”慢慢从自己的意识中抬起头来,像一只破茧的蝴蝶,发现了世界的精彩。这朵美丽的雪莲花,历经几年风雨反而开得越发热烈狂野。善于刻意修饰又不露痕迹的范小玄,绝对是这座土城少见的美人,每次见她,我的思维就会跳出“豆腐西施”来,当然我从未见过“豆腐西施”,只是猜想这“豆腐西施”大约也是一日晨醒,忽儿发现美貌是一块珍宝,直接产生效益,于是开了豆腐店。小玄很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她作了自家诊所的护士。 
  诊所的生意火暴起来。时有耳闻某位领导用专车接了小玄去家里打吊针,放弃专院特护不过是为了一睹再睹红颜吗。更有没病非补些营养液的,就只为摸摸她细软的手,听听她半娇半恼的笑骂。范小玄喜欢看男人在自己的柔情淡笑里目眩神迷,她像一只逮了活鼠的猫,饶有兴致、细细把玩猎物,从不想一口咬死。这好像已经跟报复吴为没多大关系了,她只是不能对自己的美丽造成浪费。有这么一些有地位有钱又不乏魅力的男人围前围后,吴为又成了乡巴老,一无可取了。 
  此时的范小玄对于吴为来讲,就好像他手中玩腻了想要丢弃的玩具,忽又有人挤上来抢夺,他便又疑惑了它的价值,一边拿捏着不肯放手,一边又记起了它的好,输了底气自然就矮了半头。慢慢的吴为就在小玄轻视的眼神里越显窝囊起来。那时候小玄逢人就说吴为的外遇,特像祥林嫂,她说生活是一潭死水,和吴为在一起太压抑了。 她似乎在寻找一切机会让这潭死水掀起波澜,只不知道谁会是那颗石子。 
  网吧遍地开花是2000年,小玄他们转行开了网吧。那时小玄在家已然成了吕后。婚姻里的男女就如敌我双方,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打。小玄不断高雅着自己,不断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就像一个推销员急着把自己产品的好处都抖露给了买家。渐渐也是名牌了,绯闻漫天飞,局外人自然不知道销量怎样,只能从她不断提档的名牌服装上推测出资本积累日渐雄厚。常猜想她最终会靠上哪位高官?傍上哪位大款? 

  五 

  三月开始小玄常打扮好了出去一整夜不回来,任由着儿子饿得围住忙碌的吴为哭闹不管不顾,这在以前还没发生过。吴为问起来她就说去沈阳买衣服了。小玄越频繁的夜不归宿,回来就占一台电脑聊天,孩子冷落得像个孤儿。吴为觉察到小玄的心里早没了装儿子的地方,他隐忍着,一边破解小玄的QQ密码,可惜他真的很菜,两个月打不开。还是网吧打工的小男孩看不过去,帮了他的忙。小玄的QQ密码是她和吴为结婚的日期,吴为多少有点意外,觉得小玄还真他妈够幽默。 
  小玄的聊天记录露骨地将小玄和那男人的亲密暴露得一丝不挂,吴为看得冷静,好象开违章车被交警追上,心里明白至少要罚一百,开出罚单是一百五,虽然倒霉窝火,并没意外得暴跳如雷。他还没忘了给打工小孩一百块钱。当晚小玄被打得鼻青脸肿正式向吴为提出离婚。肇事者是野力迪吧的DJ。据说是靠女人养的小白脸,跟过某“名”女人,当时妻子还在跳艳舞养家。吴为嘲笑,撒了一张大网下去,本以为会捞上一条大鱼呢,收了网才发现是只小虾,一只“诸葛”小虾。 
  遇到DJ是在游泳馆里,小玄从水中上来的时候,这位阴郁苍白的帅哥及时递上了他的浴巾。小玄一场泳游下来,平均约换三套泳衣,光彩恍得全泳馆的男人眼直,DJ或许脸皮比别人稍厚几许,会自己牵线搭桥。这段恋情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是在网络上聊刻骨了,而后发展到那栋五楼的单元房里的。小玄沉迷着,她觉得DJ体贴她,关心她,他知道她什么时候想喝水,他知道她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水果,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寂寞要人陪。她说她其实想要的并不多。她说她找到了十七岁的感觉。那大概如落魄的百万富翁,忽然在阁楼的烂衣里发现了一百美元,惊喜且宝贝。 
  吴为切齿地痛恨着小玄花枝招展的明目张胆,却又低声下气地要为儿子留住这个妈。吴为在自己的怒火上压了锹湿煤,做出低姿态说:“小玄,不看咱们十年的情分,你也该考虑考虑儿子吧?” 
  小玄按了按红肿的嘴唇说:“我怎么没为儿子想?离婚儿子归我,不用你拿一分钱。” 
  “你吹气呢?那小白脸是啥都不干,他拿啥养活你,你又拿啥养活儿子?你出去卖呀?” 
  “这你管不着,卖不卖我愿意,我跟定他了!” 
  “你愿意卖,人家也得愿意娶你呀。那小白脸撇光你的钱,一脚蹬了你找富婆!” 
  “别把人都当你,他可是说只要我离婚,他就立马离婚娶我。” 
  “你多大了那么天真,人家是耍你!小玄,只要你回头以前的事我决不提。” 
  “吴为你是个窝囊废,只要他娶我,我决不再和你过一天,离定了。” 
  两个人谈的诚恳,完全为小玄着想。可话说到这,DJ就成了关键人物,就像衙门里升了堂的县官,惊堂木一拍,娶或不娶案子就结了。 
  吴为闷头想了想,起身搬过一把凳子,踩上去在衣柜顶棚的一隔里取出一把五寸长的刮刀。这把刀早两年小玄陪人出去应酬时吴为就预备下了,他却只在小玄陪着别人不在时拿出来一遍遍摸刀刃,仿佛这刀就划破了小玄的脸,刺中了那男人的心。握住冰凉的刀柄,吴为又盘算有没有必要,该不会弄出人命吧。他跳下凳子,看见小玄惨白下来的脸,才下决心把刀别进衣袖里,拽着小玄爬上那栋五楼的单元房里寻着DJ要口供。 
浅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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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06-7-29 8:48:31
第3楼
DJ对着横空指到鼻尖的刮刀一下子对了眼,腿早疲软了。尽管小玄扑到身前拦着,也还是没了骨气,一叠声的说:“大哥你冷静点,是小弟不对,你就饶了小弟吧。这点事咱犯不着。” 
  这场面吴为在头脑里早计划了几百遍,此时如愿以偿,内心升腾起来作男人的痛快淋漓,鼓胀的豪气如四十九度高温的袭击,烘得他脑袋嗡嗡响,不知道应不应该一刀一刀递过去,让他们溅血横尸。想到血,吴为发了一阵子恐慌,手里的刀随着DJ的声音一块抖。他直着嗓子喊:“你**就是玩弄小玄,是不是?你他妈从来就没想和她结婚对不对?你告诉她!”刀尖划到了DJ的额头,DJ出溜跪在了地上,人却醒过神来,像东郭先生怀里那条冻僵的蛇回过气来,聪明的大脑飞快的译出吴为的意图。他抹抹冷汗,斟酌着说:“大哥,我是不知道情况,我从来没想过破坏别人的家庭。天地良心,我什么样的找不着,犯不着跟你耗小玄。” 
  小玄在他身前回头,在DJ急切的脸上寻找着。靠!钢刀当前,爱情算个屁。“小玄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跟大哥回去,我决不纠缠!”DJ顿脚。小玄疑惑地瞪大眼睛看DJ的脚,心理的感觉仿佛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寻到仅有的一根火柴,刚擦燃了,一阵阴风就给吹熄了。DJ见她发愣,用力推了她一把。小玄踉跄着扑向吴为,险些撞到吴为的刀上。吴为的刀本就拿不住,索性撒手去扶住了小玄,刀“咣”地掉在地上,一道证明题宣告证明结束。 
  下了楼,小玄开始哭,悲痛欲绝,死了爹妈也没见那么哭,吴为惊叹,他只在诊所见过一个死了宠物狗的女人这么哭过。吴为两手搀扶着,小玄还腿软得一步不能挪,她是不想挪步,是留恋着不死心。小玄哭了有一刻钟,忽然就能说话了,她说:“不可能,他不是那么想的,是你逼的。” 
  吴为胜利饱满的心被挖了个洞,他衰弱着,“小玄你能不能醒醒,他那种人有什么好,你值吗?” 
  “我一定要问清楚”,小玄没听见他的话,转身往楼上奔,内心的希望给她打了强心剂。她跑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对吴为说:“你别上来。” 
  吴为没动,他倒不是听话,他是脑子里乱了,很乱,一团旧毛线许多头绪,哪一根都捋不长就遇到死结。他努力整理,晃晃脑袋,最后他就一直纠缠着是等在这还是走?至于为什么没有概念。吴为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小玄回到他面前了,他还没定下来要不要走。小玄的脸不白了,甚至飘着粉云,她说:“吴为,他不要我我也要跟你离婚。”吴为脑袋里的乱线捋着了头,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这,太荒唐了,真**窝囊到家了!吴为原地转了两圈,记起刀掉在DJ家了,忽然泄了气,没有了再冲上楼的勇气。 
  他仰头大骂;“范小玄,你**贱货!” 
  小玄转身就走。吴为扑上去抓住她两肩狠命摇,好象要把她摇碎或者摇醒,“他有什么好的,一个鸭子,有什么好?你说你说啊!” 
  小玄挣扎着,厌恶地掰开吴为的手指,怒气冲冲,:“他什么都好,比你强百倍。他长得帅,会体贴人,”小玄搜肠刮肚接不上话,索性拣了什么都往外扔,“他特别干净,每次**之前他洗,之后他还洗,他一小时能做两次,做的时间。。。。。。”话说出口一时收不住,一股脑砸在吴为心上。吴为才不想知道DJ有什么好,他的怒火被泼上了油,他暴跳着当街暴打小玄,小玄却像迷路的人一下寻着了标在出路上的记号,兴奋得嚷着不让围观的人报警。 
  家里再传出打骂声,这次小玄要离婚,吴为坚决不离。美女变成了厉鬼,小玄一遍遍描述她和DJ**的细节,直到吴为崩溃。他拼命打她,她拼命折磨他……范小玄说,不是我变了是社会变了。吴为当时的绝望活像一条刮片上桌了还在张嘴的鱼。 

  范小玄在离婚的旋涡里疯狂挣扎的过程已不大记得,惟有那时的感觉还在:小玄伤痕累累但情绪光鲜平滑得感染人,她说才懂得什么是爱情。吴为整个人灰跄跄、干巴巴的,像在秋日的荒野被冷风吹了整整一夜,让人联想到《金鱼娘娘》里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太婆,从一个住金屋的阔娘娘,一下子又变回了贫穷的洗衣婆。小玄呢?绝对不是那条金鱼。 
  一个炎热的夏日里,范小玄终于丢下儿子,和DJ悄悄离开了这座城市。 

  六 
  去年深冬见到归来省亲的范小玄,衣着华丽。说是在做某种内衣的直销,赚了钱,在外省买了车买了房,DJ放弃了原来的营生搞建筑了,女儿五岁。算来闹离婚那时已有孕了。 
  看着小玄憔悴的脸,慨叹岁月从不对任何人高抬贵手。但愿她没有重陷围城吧,从起点到终点,最后才发现不过原地转了个身。 
  吴为离婚不久也离开了,在一个小镇开了医院,至今没有找女人。他的好友说,吴为的风流韵事都是小玄杜撰的,吴为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不会恋爱的人。 
钱江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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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06-7-29 10:40:40
第4楼
请照顾读者,将文章尽量一次在一个版面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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