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身边，会不会有一两个穆念慈？
和《此间的少年》中写的一样，成绩很好，对师长很孝敬，乖巧、懂事，可是却偏偏喜欢上了你，这个不羁而浪荡的少年。她们的皮肤应该很白，应该很美，可是却没有什么特色。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会有一股模糊的风缓缓刮过，带着夏夜栀子花的香味。
可是这是新版射雕中的穆念慈。所谓新版，不是金老爷子暮年世界观人生观发生了巨大改变，要从道德和世界大同出发来修改的那一版，而是我们小时候就已经看到的那版。
那版的穆念慈，是为了杨过而生的，是为了黄蓉的小性子娇俏而生的；可是最初那一版的，她只是她自己，杨过是秦南琴生的，她对于黄蓉的吃醋丝毫不介怀，甚至漠然。
那个穆念慈，是仗剑的青衣女子，凌厉如原野上的风一样的女子。她和她的马一起在旷野上奔跑着，岩石间暗红的石南花大簇大簇地开。
多年之后我再读《呼啸山庄》，看到第一代卡茜，会想起她。
多年之前我在课桌间读《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茨威格原著），会想起她。
她们都是那样的女人：激烈、决绝，在爱情上义无反顾，江南啊小桥流水啊这样的词汇是和她们不沾边的。倘若把她们放入一个宁静温馨的环境，她们会暴躁到大哭，要求回到狂风肆虐的山野去。
穆念慈，就是这样的女人。即使新版修改了，也仍然有些痕迹。如黄蓉闲聊时和郭靖说起穆念慈，说穆姐姐性子那么暴躁，不晓得会不会和杨康打起来——可见她的脾气原本是很不耐烦的。
而旧版中郭靖初遇穆念慈，是在比武招亲上，说那少女是个“绝色美女，模样中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概”。
那一版的杨康，是她的情孽。比武招亲时的一见钟情，杨铁心要把她许配给郭靖，非但黄蓉不肯，她自己也恼。虽新版中，穆念慈也低低告诉黄蓉，说她心里有个人，到底不如旧版的激烈。
接下来一系列的变故，她也知道杨康是奸人，但还是爱他，并且没有新版中对奸人好人的那么多矛盾挣扎。尽管痛苦，还是义无反顾爱了去。
杨康也是喜欢她的，却不如新版里那么专情。估计金庸的原意，小王爷既然认贼作父，要坏就坏到底，对感情也一样。他对穆念慈的爱多半是肉欲的成分，得不到她心里便不舒服。铁掌帮的裘帮主看出他这点，于是将抓来的捕蛇女子秦南琴送给他“解闷”。
那一夜，穆念慈站在窗外，看着他对昏迷中的秦南琴轻薄，发言喝问后，便激愤下转身离开——或许有人奇怪，为什么她不索性出手救了秦南琴？但当时，一来她不信杨康听了自己的话还会下作到那种程度；二来，她在乎的也只是杨康罢了。
穆念慈这一走，秦南琴就被**了。再后来，秦南琴被穆念慈救出，两人一起做了道姑，只是彼此当时的经历，两人都不清楚。
多时之后，她们和黄蓉、郭靖相遇，于是才说起那夜的情形。
秦南琴淡淡地说，事后她放毒蛇咬伤了杨康。黄蓉自是同情叹息，而穆念慈却反手一个耳光甩将过去。黄蓉说，好姐姐，那贼子可不是罪有应得？穆念慈当下眼神发直，心中一片茫然。
而秦南琴白白挨了一耳光，却理也不理，说打算把武穆遗书在杨康面前一页页撕碎，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被毁。对此番话，两个女子的性格也显露无遗——“穆念慈厉声道：「你……你为什么这样恶毒？他就算对你不起，也是为了爱惜你这副容貌？」黄蓉却低声道：「唉，可惜，可惜！」”
接下来，文字便和新版差不多。直到杨康死的时候，方才又见穆念慈。
——却见庙门口黑影一晃，一人从屋上跃下，直奔进殿。
黄蓉叫道：「穆姐姐，你也来啦！」穆念慈毫不理睬，俯身抱起杨康，柔声道：「你认得我吗？」
杨康「荷，荷」的叫了两声。
穆念慈道：「啊，你看不见我。」转过身子，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又问：「你认得我么？」杨康呆呆的瞪着眼，隔了半晌，终於点头。穆念慈很是欢喜，低声道：「活在这世界上苦得很，你受够了苦，我也受够啦。咱们走啦，好不好？」杨康又点了点头，忽然大叫一声。穆念慈坐在地下，将他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黄蓉见了这副情景，不禁暗暗叹息，只见穆念慈的头渐渐垂下，搁在杨康肩上，两人都不动了。黄蓉一惊，叫道：「穆姐姐，穆姐姐！」穆念慈恍若不闻。黄蓉俯身轻轻扳她肩头。穆念慈随势后仰，跌在地下。黄蓉失声惊呼，只见她胸口**了半截铁枪，早已气绝。再看杨康时，他胸口刺了一个大孔，鲜血泊泊而流，亦已毙命。
原来穆念慈不忍杨康多受苦楚，抱着他时，暗暗用杨铁心遗下的半截铁枪将他刺死，随即倒转枪头，抵住自己胸口，用力一抱杨康，铁枪透骨抵心，一痛而逝。
穆念慈的生命至此终结。说到底，国仇家恨和她是无关的，她心里除了喜欢杨康，别的也再容不下。不算大义的女子，可是，看着却忍不住要去怜惜。
此贴于 2006-11-23 14:53:03 被 511111 修改过
|
|
|
|